荒帝从下往上盯住皇后,嘴角尚有一丝笑意,一伸手推开韶如玉,道:“如玉你先出去。”他目光仍停在皇后脸上,却温声道:“皇后,你跪下。”

        凤辞华微然愣神,片刻后,一膝沈下,低眉跪在荒帝面前。

        荒帝伸手搭上他的肩,微微笑道:“就是这样,朕不大喜欢抬头看人。皇后最近脾气越来越大,跟新婚时简直判若两人,也不知是朕夫纲不严,还是皇后另有打算。”他说到最后一句,面上笑意渐深。

        凤辞华抬起头想望荒帝的表情,荒帝却放手往榻上一靠,又笑道:“刚才朕把药灌给韶如玉,是想看看他喝过这药后是否亦会不举。其实朕心知皇后无必要再三做这种蠢事,却还是忍不住很好奇,唉。”

        凤辞华微然僵了一僵,顷刻却沈声道:“皇上说什么,臣并不懂。”

        荒帝垂下眼来,懒洋洋盯着被榻,一字字道:“朕是说皇后下药害朕绝嗣,密谋行刺,意图造反。”

        凤辞华的身子几乎难以察觉地微微一颤,他本就跪着,此时深深顿首下去:“臣没有,臣不敢。”

        荒帝侧过脸来,望了一瞬凤辞华的发顶,伸手抬起他的脸,强把人带到身边。

        “皇后,”他道:“朕发现,就算对老婆,也确实不能太宠爱,太宽容。朕现在真的很后怕,朕这辈子,也从来没有这么后怕过。差一点点朕就死了──朕珍爱皇后,乐意顺着皇后,甚至乐意为皇后不举一段日子,但还未到乐意为皇后在床上暴毙而亡的地步。绝嗣药是秦妃之类所下?屁话!那些女妃要朕绝嗣,随便下些绝精药就好,神不知鬼不觉!天山无心莲不是摆在柴房么?如果那药是皇后故意放的,还真是弄巧成拙。”

        荒帝顿了一顿,望着凤辞华,又绽出一抹笑:“朕不知道是皇后太笨,还是皇后把朕想得太蠢。叫朕不举不能行房而绝嗣,若说是女人干的,绕的弯子未免也太大。皇后,你一直厌朕索要过猛,这次可一举多得?而且那次行刺,朕明明是突然从御书房奔赴皇后宫寝,所知之人甚少,刺客是如何在短暂时间内出现在皇后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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