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之把汤放好,在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但他坐下来的方式,是一个在自己的地方坐下来的人的方式,不客气,不拘谨,就是坐着,就是在这里。
把关系说清楚,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说得也很普通。
那天贺行之在T市,快十一点,准备去睡,给白庭修传了一条「晚安」,白庭修回了「晚安」,然後补了一句:「明天定理要打追加疫苗,我下午带它去,你要不要来?」
贺行之看着「你要不要来」,说:「我明天有课,下午三点後没事,你几点去?」
「四点,」白庭修说。
「赶得上高铁,我去,」贺行之说,「诊所在哪里定位给我。」
白庭修传了地址,然後说:「那就明天见。」
贺行之把手机放下,准备去睡,然後他重新拿起来,打了一行字:
「白庭修,我们现在是什麽关系?」
不是怀疑,不是要b一个定义,是贺行之式的确认,是他想把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东西,让对方也说一遍,让它存在於语言里,不只是存在於日程表和备用钥匙和共用的文件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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