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慕雨脚步微顿,缓缓转身,她看着那依旧倔强地别开脸,不肯与她对视的红衣少女,眼神依旧淡漠如初,仿佛对方只是问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万物皆非生来就已定性,”她的声音清越而平静,如同在阐述一个简单的自然之理,“好人可堕为恶徒,恶徒亦可重归正途。心中有魔,驱散便是。”

        她微微停顿,那澄澈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少女强装出的凶狠,看到其内里初生的,迷茫的核心。

        “可若心中本无魔,却偏要自甘沉沦,滋生魔念,那才是……真正的无药可救。”

        少女怔住了,这番话与她认知中非黑即白,弱肉强食的世界截然不同,她似懂非懂,心中某种坚固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丝,但长久以来的桀骜让她立刻竖起了防御的尖刺。

        “哼!尽说些云山雾罩的大道理!”她猛地扭回头,故意做出嫌恶的表情,语气夸张地抱怨,“唠叨得紧!像你这样古板无趣的女人,以后要是收了徒弟,肯定不到三天就把人家烦死了!”

        她以为会看到凌慕雨动怒,或者至少有些许不悦。

        然而,凌慕雨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双冰潭般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她什么也没说,仿佛少女这番气急败坏的口是心非,只是山谷间掠过的一阵微不足道的风,她转身,素白的身影融入云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少女一人在谷中,对着空寂的山谷,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并非全然源于愤怒的烦躁。

        鹏摇山的岁月在清心咒的吟诵中静静流淌,红衣少女眼中的戾气似乎日渐消褪,那抹扎眼的血红也仿佛被山间云雾涤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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