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女人脚步未动,只微微俯身,手腕轻旋便提起紫砂壶。

        滚烫的热水注入白瓷杯,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氤氲的茶香漫开,恰好冲淡了包厢里的戾气。

        她将斟满的茶杯轻轻推到李安富手边,动作行云流水,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李安富端起桌上的普洱茶猛灌一口,压下心头的火气,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对面的老人:“孙三爷,您怎么看这事?”

        孙三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语气沉稳得像块磐石:“有人盯上咱们了。”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袁二的失踪,看来也和这伙人有关”

        李安富将茶杯轻轻放在杯垫上,发出一声轻响,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节奏均匀:“宁江这地界,能绕过您老的眼线做事的,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他没有拔高音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探究,“您在这儿盘桓这么多年,就没察觉到半点风声?”

        身后的女人依旧垂眸静立,黑框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有耳尖极轻微地动了动孙三爷抬眼,目光与李安富对上,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半分火气,却藏着暗涌:“现在的规矩,和咱们当年不一样了。”他放下茶杯,空荡荡的袖口垂在身侧,“当年靠刀枪说话,现在的人,靠的是信息、是布局。这伙人敢动袁二,又能截胡你的人,说明咱们的动静,人家摸得门儿清。”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沉稳,“急着追查,反而容易踩进人家铺好的局里。”

        李安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重新拿起茶壶想斟茶,却被身后的女人抢先一步。

        她接过茶壶,手腕微转,替他和孙三爷都添了半杯热茶,指尖擦过杯壁时,带着微凉的温度。

        “您是说,要先沉住气?”李安富没有明说反驳,却话里带话,“这和你孙三爷的作风,不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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