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老臣……告退。”随即,他收起星图和破碎的龟甲,步履蹒跚地退出了偏殿,背影显得无比萧索。
殿门再次合拢。
荣干帝的目光缓缓移向御案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份东宫太医令呈上的太子脉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脉案封面上那抹刺目的、仿佛用朱砂圈出的暗红色标记——那颜色,像极了当年他最疼爱的二皇子,那个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的儿子,咯在太和殿金砖上的最后一滩血迹。
荣干帝在空旷寂静的偏殿龙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朝堂纷争、边境烽烟、太子孱弱的病容、秦王那锐气逼人又带着几分桀骜的面庞、司天监描述的贪狼吞月、赤龙盘星……无数画面交织翻腾。
过了许久,久到殿外日影西斜,他才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决断。
“程喜。”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殿门。
一直守在殿外,如同老松般的司礼监掌印总管程喜闻声,立刻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御案前,躬身应道:“老奴在。”
荣干帝的目光落在程喜那张布满皱纹、却始终恭敬忠诚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程喜,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程喜没有丝毫犹豫,腰弯得更低:“回陛下,自陛下潜邸之时,老奴便有幸侍奉左右,至今……已有一百二十三年又七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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