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嚼着半生不熟的葱花,听见郑顺意把醋瓶子往桌上一蹾:赌命这回事,七分看胆气三分靠演技。
王猛子那把刀要是真利索,你现在该在黄浦江喂鱼。
巷口传来运泔水的三轮车响,吴歧路舔掉嘴角的猪油,发现自己的手不抖了。
夜已深了,郑顺意却仍按着吴歧路在灯下看账。一摞摞账册堆在案头,米行的、布庄的,压得那黄花梨木桌都吱呀作响。
看仔细了。
郑顺意捏着戒尺敲打账册,四柱结算法最忌心急。
吴歧路额前渗出细汗,手指在算盘珠上拨得发颤。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宅子里早没了动静,唯有这间屋里灯油哔剥爆着灯花。
戒尺突然啪地抽在吴歧路手背上,又错了!郑顺意冷着脸,重算。少年咬着唇,指节泛白地攥着毛笔。
这夜郑顺意谈生意回来得迟,推开房门却见烛台都快烧尽了。
吴歧路半张脸埋在账册里,睫毛在青黑的眼圈下投出两道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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