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雅好闻的香气,似兰似麝,淡淡的,却让人心神荡漾。

        我怔怔地望着她温柔的眉眼,一时间竟忘了身处何地,忘了难民与倭寇,忘了朝堂纷争,只觉得整个人都陷在这片温柔里,连带着心神都乱了几分,鼻尖处一直萦绕着那独属于烟罗的气味,让我迷失了方向。

        见到我这般模样,烟罗的眼眸微微低敛,她勾了勾唇角,然后缓缓将手收回,手臂重新垂落在身体的两侧,她抬头看着外头的月色,神色却是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怅然与敬佩:“夫人她向来高瞻远瞩,我远不如她的万分之一。”

        “只是夫人她曾经说过,江南这个地方,看着富庶安稳,实则太滋生暮气了。朝廷这边,忙着征调民夫修别苑、建亭台,劳民伤财,奢靡无度,可边军的粮饷,却要四处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凑够,才勉强压住了哗变的苗头。”越是往下说去,烟罗的语气便是越发的沉重,她轻轻地叹息一声,似是惋惜,有似是哀叹。

        我听得心头一沉,先前只知朝堂不太平,却不知已然到了这般地步,下意识地攥紧了烟罗的手,掌心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子止不住的轻轻颤抖了起来。

        感受到了我的紧张,烟罗轻轻回握了我一下,语气里满是沉重:“如今的大雍,内忧外患缠身。海上有倭寇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北边有蒙古人虎视眈眈,时不时就来边境挑衅,觊觎我大雍疆土;现在还有白莲教这个毒瘤,借着难民之乱蛊惑人心,笼络势力,暗中作乱。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可时间却太少了,倘若是我父亲还在……”

        烟罗说着,声音却戛然而止,她的神色一怔,眼底少有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怅惘,话到嘴边又硬生生顿住,闭上了嘴,握着我的手掌的那只手不禁又收紧了些,攥得我的手都有些发疼,我甚至感受到烟罗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过往。

        我从未见过烟罗露出这般受伤难过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心疼,我瞧着她这般模样,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想要去拉她的手,却又不敢打扰到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地询问道:“烟罗姐姐,你刚才说……说是倘若父亲还在。你的父亲,是做什么的呀?我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刚问出口,我就有些后悔,这话无疑是在烟罗的伤口处撒盐,我的心中不免有些忐忑,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心事,连带着眼神也悄悄闪躲了一下。

        烟罗闻言,眼底的落寞稍稍散去,她抬手,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动作依旧温柔,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与释然,轻声说道:“不重要,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会有机会,到时候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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