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骚浪蹄子裤腰带松得能当门帘使!”
“听说她家七一长得可不像老胡……”
十二岁的胡七一像被烫到般缩回拨弄蚂蚁的手,草茎在指间折断了。
他看见母亲的脸霎时褪尽血色,车把晃了一下,网兜里的其中一个铝饭盒“哐当”砸在地上,滚出两个冷馒头。
她没去捡,推着车,脊梁挺得笔直地穿过那些淬毒的目光,可七一分明看见她抓车把的手,指节白得像要戳破皮。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这般失态,只知道今天的母亲没有带饭回来,只有冷馒头。
他觉得丢了浪费,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是邻居们的闲言碎语让母亲丢了心情。
于是狠狠瞪了一眼碎嘴子的几个邻居,小跑着去捡了馒头回家。
可还没到家,家门“哐”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嗡嗡声。
七一贴着门缝,听见屋里传来父亲胡二六的咆哮,像受伤的野兽:“厂里都传遍了!我胡二六的脑袋绿得能跑马!那野种到底是谁的?!”
接着是沉闷的击打声,肉体撞上家具的钝响,还有母亲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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