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之后，柳如烟把父亲柳云海的号码拉进了三个月的临时屏蔽名单。她没有跟任何人解释，只是让周助理把未来所有涉及柳家和宋家的应酬邀请全部推掉，理由是“身T不适”。周助理看着那份被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他在柳如烟身边g了三年，第一次看到她因为“身T不适”请假。
但有些人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
三天之后，柳云海亲自打了一个电话到柳氏集团的前台，让前台转接到柳如烟的办公室座机。座机没有屏蔽功能——他知道nV儿的手机已经把他拉黑了，但他不在乎，他用座机打过来的时候语气b上次更温和，温和得让柳如烟后背发凉。
“如烟，上次是爸考虑不周。今晚有个小圈子聚会，都是几个老朋友，不谈生意。就当爸给你赔个不是。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七点，江畔会所三楼芙蓉厅。”
柳如烟握着听筒沉默了片刻。她太了解柳云海了——当他语气变温和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把棋局布好了。但她不能不去。柳氏集团目前还有百分之十五的GU份在她父亲名下代持，那份代持协议是她母亲去世前留给她的，而柳云海最近已经在暗示可以拿这份协议“好好谈谈”。她需要去见他，哪怕只是维持表面上的父nV关系，至少要坚持到她找到足够的力量把那份代持协议从他的掌控里剥离出去。
“好。”她说了一个字就挂了。
江畔会所是江城市最高端的私人商务会所，坐落在江边一栋百年老洋房里，外面是法国梧桐和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墙，里面是水晶吊灯和真皮沙发，服务员都穿着燕尾服。柳如烟到的时候发现聚会的规模远不止“几个老朋友”——圆桌上坐了将近二十个人，大半是陌生面孔，坐在主位上的除了柳云海之外，还有宋德胜。柳云海的“不谈生意”是指全场不谈生意，只由他一个人在觥筹交错间把事情谈完了。宋明轩也在，坐在她正对面，一直在倒酒。她从头到尾没碰酒杯，只喝自己带的保温杯里的热茶。
菜过三巡，她起身去洗手间，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自己把保温杯忘在了桌上。那只保温杯是她上车前自己倒的，拧紧了盖子，但回去之后她发现盖子是松的。她没有多想，拧紧盖子又喝了一口。茶还是温的，没有异味。但三分钟之后她开始觉得不对——视野边缘出现了细小的光斑，太yAnx像被人用棉花裹住了一样闷胀，手指开始发麻。她扶住桌沿想站起来，腿已经软了。
她用最后一丝清醒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江畔会所三楼芙蓉厅。来接我。”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使出了她仅剩的全部力气。
电话那头的回应只有两个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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