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辞华道:“我为什么要同他斗?这些事我都不想沾了。上次下药令皇上不举,是我做的,现在想来也忒无聊。我为甚么要害他?难道是因为我心底其实在乎他?──他玩弄我,我却竟然在乎他玩弄我之外还多玩弄别人,这难道不犯贱?若是无爱,也就无恨无忧,过去的事就算了罢。”

        谢之乔呆然了半天,道:“你把这些都告诉我,你不怕……我背叛你?”

        凤辞华道:“若你不值得相信,那抽身走便可,也不知你损伤多,还是我损伤多?为什么非得把一身附于一人,低声下气?我已想通了,我因一己私念害过陛下,他断不可能对我再无罅隙;而对叔父我屡次推脱阻挠,他也不能再容我。我这一生总怕伤了一些人的期望,到头却两头伤人,最后落得进退无家,无立身之地,这是我自找的,所以我不如走了,只为自己活。”

        谢之乔大声道:“好!”然后为之击掌。凤辞华道:“好什么?”

        谢之乔说:“──好烈妇。”

        凤辞华怒道:“谢之乔!我不过给你几分颜色,你也敢蹬鼻子上脸。”

        谢之乔面色冷然,勾起唇角一笑:“皇后清雅绝俗,非我这样凡夫能比。今日皇后踹皇上,如此干脆利落,他日我被皇后踢,照样屁滚尿流。我是俗人,但贵在有自知之明,我爱慕皇后,就身心俱要占有,你同我玩什么谦谦君子,相交如水,心心相印,抽身就走,我不懂,也不玩。真心要拿真心换,我……我谢之乔一片真心热的冒烟,换一块寡不啦叽冰疙瘩,不值。昨夜约定,就此作罢,皇后太高,在下在下,攀不上!”

        谢之乔说话一直三分真七分假,有时连他自己也弄不清真假。

        但这番话说出,仿佛呕出胸中块垒,心下澈空,陡然平衡了──你不要我,我才瞧不上你,什么玩艺!

        温柔解意的床伴,难道我还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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