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正事」这两个字从来没有好感。
因为他见过太多人把「正事」当成藉口——拖延、推诿、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再在会议上花两个小时讨论为什麽这麽复杂。老陈开会的时候最喜欢说「我们回到正事上」,然後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都在讲他周末去了哪里爬山。
但雾港的「正事」倒是真的正事。文件已经备好,数字已经算完,只差一个签名。
加百列第二天早上九点整出现在饭店大厅。他换了一件藏蓝sE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喉结下方露出一小截锁骨。手里拎着两个纸杯,把其中一个递给方回。
「咖啡。饭店的早餐我不确定你吃过了没有。」
方回接过来。纸杯烫手,他换了只手拿。「吃过了。」
「那就当路上喝。」加百列转身往门口走,步伐不快不慢。
外头的雾b昨天薄了一点,至少能看见对面马路那家书店的招牌了。方回跟在加百列後面,上了同一辆黑sE轿车。这次他没有等加百列帮他开门,自己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车程不长。加百列说市政府在旧城区边上,离饭店大概十五分钟。他边开边指了几个地标给方回看——一栋维多利亚式的老火车站,现在改成购物中心;一座桥墩上爬满藤蔓的石桥,桥下是黑sE的河水;一个转角处的红sE电话亭,玻璃门碎了,用胶带贴着X。
「那电话亭上个月被车撞的。」加百列说。「到现在还没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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